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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6日，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FBA）、英国社会科学院院士、牛津大学经济史奇切利讲席教授希拉·奥格尔维（Sheilagh Ogilvie）应邀做客h视频 “思想者论坛”系列第17期，以“Why Institutional Reform Is Hard: Serfdom and the Architecture of Institutional Change（制度改革为何举步维艰：农奴制与制度变革的内在架构）”为题作学术报告，围绕“制度为何难以改革”这一长期困扰经济学与经济史研究的核心问题展开分析。

h视频 院长于春海教授在致辞中表示，真正的经济学不仅要回答资源如何配置，更要回答制度如何演化；不仅要研究增长如何发生，更要研究改革为何艰难。他强调，历史不是经济学的注脚，而是经济学的重要基础；经济史的价值不仅在于解释过去，更在于帮助理解今天、启迪未来。面对当今世界不确定性增加的背景，无论是中国式现代化还是全球南方国家的现代化，都需要从历史中理解制度形成的逻辑，从比较中把握现代化演进的规律。致辞结束后，于春海院长代表学院向奥格尔维教授颁赠纪念牌。

h视频 副院长李三希教授、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章永辉副教授出席活动，h视频 党委副书记、全球南方国家现代化研究院院长范志勇教授主持讲座。

讲座伊始，奥格尔维教授指出，虽然经济学界普遍认为制度对长期经济绩效具有重要影响，但现实中的制度改革往往长期受到拖延；即使改革最终得以实施，其收益也常常比预期更晚、更小、更不均衡。为解释这一现象，她以约850年至1861年的欧洲农奴制为核心案例。农奴制不仅要求农民承担劳役、货币或实物地租，还限制其迁徙、婚姻、继承、职业选择、技能学习与市场参与，对劳动流动、人力资本积累、技术创新和市场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然而，欧洲不同地区的农奴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历史轨迹：黑死病之后，农奴制在西欧逐渐瓦解，而在中东欧却长期延续甚至强化，直到18世纪末至19世纪才通过国家主导的改革逐步废除。奥格尔维教授认为，文化、地理、效率或偶然事件等单一因素都难以充分解释这种差异。

对此，她提出制度生态系统（institutional ecosystem）的分析框架。农奴制并非孤立运行，而是与国家、农民公社、城市和行会等制度相互依赖、彼此塑造。国家可能通过征税和征兵需求维持领主对农民的控制；农民公社既可能组织村民抵抗领主，也可能凭借集体责任和地方控制协助资源汲取；开放的城市和较弱的行会能够为农民提供退出农业和摆脱领主控制的机会，而封闭的城市和垄断性行会则可能限制迁移、市场准入与职业进入，从而强化旧有制度。

奥格尔维教授进一步以波希米亚、普鲁士和俄国的农奴制改革为例指出，正式废除农奴制并不意味着经济约束会立即消失。高额赎买费用、土地权利不清、村社对土地和迁移的持续控制，以及城市和行会的进入壁垒，仍可能长期抑制改革收益。因此，真正有效的制度改革不能只针对单一制度，而需要统筹考虑不同制度之间的互补关系，并协调推进相关制度调整。

讲座最后，奥格尔维教授强调，制度之间的互补性意味着改革的顺序、时机和协调方式与改革内容本身同样重要。改革效果不及预期，并不意味着旧制度天然有效或不可避免，而可能意味着与其相互配套的制度仍然存在并继续发挥约束作用。制度既然是人为建构的，也就可以通过人的行动加以改革，但有效的制度变迁需要对整个制度结构及其利益关系有更深入的认识。

在交流环节，中国经济改革与发展研究院副院长章永辉副教授结合制度经济学与中国改革实践对讲座进行了点评，并与现场师生围绕制度生态系统、制度改革顺序及比较历史等问题展开讨论。

本期“思想者论坛”通过欧洲农奴制跨越数百年的制度变迁，为理解制度改革的复杂性提供了重要的历史视角。奥格尔维教授的研究表明，理解改革不能只关注某一项制度本身，更需要考察其所嵌入的更广泛政治、经济与社会结构。这一分析也为认识当代制度改革与现代化进程提供了有益的比较经验与理论启示。